第十章 唐钺的悲剧(1 / 2)

唐云化结过两次婚,第一任妻子柳青青是父母强制定下的,出身柳氏大家族,温柔贤惠,在家听父亲的话,结婚后听丈夫的话,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大家闺秀。

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深爱的恋人,正身怀六甲,就是姚美兰。

他迫于家庭压力结婚了,对柳青青却始终爱不起来。姚美兰愿意不要名分,不离不弃陪伴他身旁,还为他生下一个女儿,也就是唐瑶。

而他的妻子则在两年后生下唐钺,孩子不满一岁时,柳青青就因为产后抑郁自杀了。

柳家大怒,将怒火全部发泄在唐云化身上,逼他为妻子守了三年的重孝。

唐云化自认自己对得起亡妻,在她死后守了整整三年孝,才接姚美兰进门。这对情侣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,修成了正果。

二十多年来,两人一直相濡以沫,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。

所以唐云化难以避免地偏爱他和姚美兰的两个孩子,尤其是婚后生的小儿子唐刀。而唐钺总让他想到柳青青,继而回忆起年轻时无助无能,被家族压迫的屈辱来。

他觉得自己没有错,也已经做得仁至义尽。他给了唐钺优渥的生活、良好的教育以及最好的发展平台。龙之堂如果不是依靠着唐云化的名声,怎么可能不到十年就扩展到占据全国传媒的半壁江山,甚至进军海外?

至于唐氏集团,唐钺有自己的事业,唐瑶迟早要嫁人,所以自然全部交给小儿子。

这基本上已经是公开的秘密,但唐云化将它宣之于口,却还是第一次。

姚美兰微微一愣,随即满脸狂喜,用胜利者的眼神傲然看向唐钺。

这个人的存在,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,曾经有个女人夺走了她的爱人,并且至今还霸占着她家客厅一隅。唐钺也在每年母亲忌日的时候反复暗示她,甚至讽刺说:要是在古代,你还要在我妈的灵位前执妾礼。

姚美兰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,只是为了后母的名声忍了,可点滴的积怨像根刺扎在心头,扎了几十年,早就溃烂脓肿,一碰就痛得钻心。

如今见唐云化当着唐钺的面说出来,顿时扬眉吐气,得意扫一眼唐钺,然后笑着对儿子说:“小刀,爸爸是为你好,要听话。”

唐刀愁容满面,鼻子眼睛快皱一块儿了,“老爸,非要撞一起吗?我六号去二十号,不,最迟十七号就回来行不?”

唐云化眉头皱起来,虽然偏爱小儿子,却依然是个严厉的父亲,如今被儿子拒绝,脸色就沉下来,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,从鼻孔里哼了一声。

姚美兰急忙为丈夫顺背,瞪了眼唐刀,“董事局的长辈们都忙,一年就一次能聚齐。这次十号开始开三天,你爸路都给你铺好了,什么比赛比你爸的心血还重要?”

进入董事局,是唐刀入主唐氏的第一步,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机会,这小子居然往外推。姚美兰咬死他的心都有了。

唐刀吓了一跳,连忙求助看唐钺,后者注意力却集中在一碗汤里,专心品尝的样子像是在喝世界第一的珍馐。

老妈还在絮絮叨叨,唐刀终究不敢在餐桌上忤逆父母,委委屈屈地缩着脑袋,含糊嗯了一声。然后顾左右而言他,又重新把父母给哄高兴了。

唐钺由始至终视若无睹,娱乐新闻早就结束了,他放下碗,优雅擦拭干净嘴唇和手指,说了句各位慢用,不等其他人开口就离开了饭厅。

客厅通往花厅的墙上挂着柳青青的照片,是她刚结婚时拍的,年轻,美丽,笑容温柔,对未来充满期望,眼神柔和地注视着一个角落。

这里本来是她的家,如今被别的女人登堂入室,享有她的丈夫,霸占她的家产,欺侮她的儿子。

而她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,只有一张毫无生气的照片,可怜巴巴龟缩在客厅角落。

唐钺抬头看了看,这才从角柜里取出三支线香,点燃□□香炉。

带着一点烟火气味的檀香慢慢飘进了饭厅,姚美兰的脸色有点难看,放下筷子,轻轻咳嗽了两声。

唐云化开口了,“你小妈哮喘还没好,快把香灭了。”

唐钺仰头看着柳青青的笑容,可惜他竟然从来没亲眼看到过,一边冷笑回答:“什么大妈小妈,我不认识。”

唐云化大怒,脸色黑沉得像锅底,一把推开红木椅站了起来。

姚美兰跟着起身,一把抓住唐云化的手臂,眼泪顺着白净脸庞滑落,显得伤心而柔弱,“云化,不要这样,小钺他、小钺他只是,怀念母亲罢了。没关系,我、我忍忍就行。”

唐刀也忙得要死,又担忧大哥,又安抚老妈,还想劝住老爸,急得团团转。

唐钺听见了继续冷笑,这说辞真是巧妙,既柔弱又暗含谴责。可惜他看清楚了没用,一般男人却最吃这一套。唐云化果然甩开妻儿的手,大步迈向客厅,正反手狠狠抽了他两耳光。

啪啪两声脆响回荡在宽敞室内,姚美兰一声尖叫:“云化!”和唐刀“爸爸!大哥!”两声混合在一起。佣人们大气不敢出,悄悄退出客厅。

姚美兰捂住嘴,压抑着抽泣声,身形摇摇欲坠,眼睛里却闪着冰冷狠毒的光,只嫌唐云化打得不够狠。

唐刀看不见母亲的眼神,只是扶着她,想要过去劝架,却被姚美兰紧紧抓住手臂不许他掺合。

唐钺那线条端整而刚硬的脸上,几道红色指印缓缓浮凸。男人慢慢笑了,眼神里毫无情绪,声音里甚至带上一分轻佻,“爸爸,你老了,打人都不如以前疼。”

唐云化太阳穴边血管突突跳动,扬手又是两耳光发狠抽下去。唐钺被抽得踉跄两步,将一旁花架给撞翻了,砰一声脆响,青花瓷瓶掉在冰冷地板上,摔成了几块。姚美兰看得心疼,那花瓶可值上百万。

“爸!大哥!”唐刀用力挣脱老妈的手,冲过去拦在唐钺跟前,哭得满脸是泪,“爸爸,你别打大哥了。”

恍惚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,也是这样。唐云化对他拳脚相加,唐刀那时候才六七岁,一边哭一边抱住爸爸的大腿,或者扑进他怀里,一直喊着爸爸别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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